2013年4月20日 星期六

工作的意義

部落格好久沒更新了,因為我在4月初去了日本京都一趟。

這趟旅途除了意外看到滿開的櫻花、櫻吹雪之外,還考察了日本水手服的發源地:平安女學院。不過還有個意想不到的收穫,就是在陶藝家河井寬次郎參考這裡)紀念館,展開了一場探尋工作意義的思考之旅。

河井寬次郎紀念館,是他生前工作和生活的家。位於京都清水五条,是1936年建成的日式老房子。

我曾經在〈上班的意義〉(點這裡)這篇文章中說:「工作不一定要上班,上班不一定在工作。」

那時候我想的是,很多人每天上班、加班,感覺自己很忙,但每當夜深人靜時,回想起來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嘛?似乎只是渾渾噩噩地做一些、被給定的事情。

「我真的應該這樣下去嗎?這樣下去要到什麼時候呢?」很多時候,我自己也有這樣的疑問。

這樣子每天上班,真的算是在工作嗎?

工作到底是什麼東西?

工作除了賺錢,難道沒有別的了嗎?

想像中完美的工作,到底應該是什麼樣子?

自從去年離職以後,我一直在想這些問題。直到今天,才開始有了一些眉目,於是我把目前的想法,寫成這篇文章。



去年5月離職的時候,我問自己的第一個問題是:「你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的?」

那時我覺得人生已經被工作淹沒。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,所以做每件事的時間都不夠,雖然心想「沒關係,稍微加個班就可以做完!」但你規畫好的時間老是會有人干擾,上班時間不斷有臨時需求出現,這邊開個會、那邊幫個忙,轉眼快下班了,才終於開始有空做事。

不過,就算常常要加班,我還事覺得:「嗯,我這麼辛苦為工作付出,其實滿有成就感的,看吧,我是多麼努力呀!」

我不斷給自己的心理打嗎啡,直到……直到有一天,我發現自己的身體壞掉了。

「嘴巴說不要,身體倒挺誠實的」這句話真是一點也沒錯,雖然我的心理還想做更多,但是身體垮了的訊息,讓我不管也不行。

我並沒有得什麼大病,只不過是一個病毒型感冒,就讓我在床上躺了3天而已。

沒有周星馳那麼誇張,但我覺得自己也滿喪心病狂的了。

那3天幾乎吃不下任何東西,一吃就想吐,我能感覺到,吃進去的東西卡在胃裡,我的胃已經失去消化的功能,它一動也不動地,在我身體裡靜坐抗議。

吃下的東西無法進入消化道,所以身體只能把它們都吐出來,前幾天已經吃的東西則是一瀉千里,3天之內,我的身體裡似乎什麼都沒有,腦子卻還有一個想法:「你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的?」

(其實那3天的第一天,我還是趕出了一篇爛爛的稿子,剛好在截稿期生病,我覺得很對不起同事,也很感謝把我趕回家休息的老闆。)

我開始想:

「我為什麼讓工作淹沒了生活,還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偉大?」
(必須聲明,有很大部分是我自己的問題,跟公司或老闆沒有太大關係)

「我每天做得團團轉的那些事情,真的算是工作嗎?」

「工作到底是什麼東西?」

「我的成就感、我的滿足感是什麼時候開始不見的?」

我試著用最直白的方式思考這些問題。

河井寬次郎的名言:「此生是為了找尋自己而來,此生是為了遇見自己而來。」

人在世界上,最基本的任務是養活自己(不想活的人不算在內),我們為了存活下去,每天要做的事情,就是工作。剛開始我們打獵、採果、種植作物,後來我們去上班、賺錢、買東西吃、買房子住。

我們生存在群體的社會,每個人都會和別人互相影響,因此,一個人的「工作」(你做什麼來養活自己)開始變成一種「身分」,讓別人認識你,知道你在做什麼(你是誰)。

突然想起,國中學英文的時候,當老師問我:「What are you?」我不是要說「I am human」而是要說「I am a student」,我是什麼?我不是人,我是一個學生。

我想,一個人的工作,也許應該是他對其他人產生的幫助,或者說對社會的貢獻也好。總之我們無法隔絕於其他人而活,因此你幫我、我幫你,你擅長的事情變成你的工作,我擅長的事情也就是我的工作。

對別人來說,我的身分,就是我的工作;我的工作,就是「我是誰」。

鐵臂神拳.米大彪(右)。「鐵臂神拳」就是他的「工作」,江湖就是他的職場。

如果你有看過電影《臥虎藏龍》,一定記得玉嬌龍在小吃店裡被「眾大俠」找碴的片段:

「在下『鐵臂神拳.米大彪』聽聞有高人在此,特來請教……」

「我是『冀東鐵鷹爪.宋明』,這位是我大哥『飛天豹.李雲』……」

「我乃『鳳陽山魁星五手.魯君雄』!」

玉嬌龍不屑地說:「你們名字也太長,誰記得住?」

行走江湖的大俠見面時,要報上名號(冀東鐵鷹爪)來讓別人知道:「喔,原來這個人是在幹嘛的!」現代人見面時會說:「我姓李,在仁寶當財務經理」道理也是一樣。



但是當名號、身分出現了,我們又希望得到更高一級的名號、更被羨慕的身分。



這位「冀東鐵鷹爪」慢慢地想要變成「冀州鐵鷹爪」(資深經理)、「河北鐵鷹爪」(財務副總)、甚至是「威震中原鐵鷹爪」(總經理)。然而,「江湖」或許就像我們工作的「職場」,最後的情節是多半是「人在江湖、身不由己」。

威風武林的大俠,其實厭倦打打殺殺的日子,心裡只想回家抱老婆、生孩子,最後在兒孫的包圍下安詳歸天。然而,一路從冀東打到威震中原之後,也由不得你不打下去,退隱江湖談何容易。

武俠小說裡的高手,都想退隱江湖,卻求之不可得……

本來只是「為了活下去」的工作,變成一種身分、變成名號、變成愈來愈高級的「What you are」了之後,我們偶爾會迷惘,這種日子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?

身為一個人,除了活下去、工作、提升名號的等級之外,還有更多應該做的事情。

陪父母聊天、跟女朋友約會、學習新知識(以免被江湖淘汰)、維持健康、偶爾自問「是否應該換一個身分?」……這些事情理應和工作一樣重要,但我們卻常常忽略,直到失去才後悔莫及。

真的看見父母變老、女友移情別戀、遇上中年危機、生了場大病(我就是),或者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刻醒來,發現自己有好多想嘗試的夢想還沒試、想做的事情還沒做,但已經「身不由己」。

工作就輸了啊……是嗎?事情哪有那麼簡單。

離職之後,有一段時間我完全抗拒工作,我認為自己已經把過去幾年「努力的配額」用完,我要好好揮霍時間、浪費青春,把沒有好好活到的生活彌補回來(咳,以為自己還17歲)。

我認為過度工作,降低了我的生活品質。但後來我發現自己錯了。

我的第一個體會是:發現完全不工作的時候,其實心裡非常害怕

因為我失去了名號、失去了身分、失去了對社會的貢獻、失去了幫助他人的能力。我不再是「冀東鐵鷹爪」,即使我的鷹爪功還在,只要我不工作,就沒辦法讓其他人認識我,讓我在社會上立足。

我的第二個體會是:以前的我把「工作」和「生活」分開,所以認為是工作占據了過生活的時間。但現在我才發現,原來「生活即工作,工作即生活」。

工作,就是我們為了活下去,每天在做的事情。所以,把健康顧好也是工作、陪父母出遊、跟女朋友約會也是工作、自我進修是工作、完成自己的夢想更是一種工作。

所以,沒有什麼「工作與生活平衡」的問題,我們有的,只有「工作與工作平衡」的問題。

「想發現新的自己,就去工作。」我在河井寬次郎紀念館,體悟最深的一句話。

離職一年來,我讀書、旅行,發現無論西方與東方,都有著類似的說法。

管理思想家查爾斯.韓第(Charles Handy,1932~)在《你拿什麼定義自己》這本自傳裡說到:「工作與生活的平衡,在我看來是個誤導人的講法,因為這個說法暗示工作和生活是兩件不同的事。……生活的絕大部分就是工作,有的部分單調無聊、有的部分賺很多錢、有的部分本身就值回票價。關鍵在於『工作的平衡』。」

韓第在49歲時,決定離開他工作的組織(倫敦商學院),成為一個靠個人能力生存的個體戶(他的能力是寫書和演講)。他認為,在組織中工作,意謂著把時間賣給公司、接受它們對於成功的定義,把「我到底想要什麼?我自認為什麼是成功?」的心靈追尋放到一邊,讓金錢、地位伴隨著職務而來。

他成為個體戶之後,發現自己必須嚴肅地面對「人生意義何在」的問題,自己規畫自己的生活,他要讓自己的工作有使命感、有一個發自內心的目標。否則就會像許多公司一樣,只是為了掙扎求生,工作一點都不有趣、沒有熱情。

經過思考後,韓第把自己的工作分為4種:

1.賺錢的工作:只是用來維持生計、純粹為了收入而做(常常一點也不有趣)。
2.家庭工作:洗衣、燒飯、教育小孩、打掃、陪伴父母……。
3.奉獻性工作:回饋社區、當義工,成為一個對社群有貢獻的人。
4.終身學習工作:讀書、寫書、研究有興趣的事情,讓自己持續成長。

韓第認為,這4種工作要維持均衡(每個人的比例不同,有些人希望多賺點錢,有些人可以少賺錢、但多和家人相處),所以,其實沒有工作和生活平衡的問題,因為「不同類型的工作混和在一塊,做起來就愉快了。」

韓第說,沒有工作與生活的平衡,因為工作與生活其實是同一件事。

河井寬次郎(1890~1966),日本陶藝家,民藝運動的旗手。年輕時曾經追求技巧華麗的作品,31歲時,作品展大受好評,卻反省說:「我的作品就像衣服或化妝一樣,內容倒底怎麼樣呢?到底留意了哪些東西呢?」而中斷了陶器製作長達好幾年。

9年後,他終於打破沉默、再度舉辦作品展,這時已經轉為探尋「實用之美」的目標,從日常生活的用品中,找出樸素但奔放的創意,並且和許多藝術家一起推動民藝運動。晚年他辭退了日本政府贈予的文化勳章、不接受人間國寶的封號,終身都以「無冠的陶工」身分活著。

4月初,我在京都的河井寬次郎紀念館,看見這位陶藝家的許多字句,包括:

「生活即工作,工作即生活。」

「所有的事物,都是自己的表現。」

「想要發現全新的自己,就去工作。」

「赤裸地工作,因為工作是赤裸的。」

「不踏上道路的人,讓足跡成為道路的人。」

河井寬次郎說「生活即工作,工作即生活」,因為工作就是我們活著每天所做的事情。

韓第與河井寬次郎,生存在西方和東方的不同時空,但他們都是工作的哲學家,不約而同地認為「工作就是生活」。讓我發現自己過去的盲點。

其實,我不應該有「生活被工作淹沒」的憤慨,反而是我對「工作與生活」的想像不夠

既然我們每天所做的事情,就是工作,工作就代表著我們是誰、我們活下去的方法,以及我們是誰,那麼,我們又怎麼能把「工作」交給別人決定,不好好思考自己要成為怎樣的人呢?

也唯有如此,我才不會在夜深人靜的某個晚上,感慨於自己總是做著別人給定的事情,除了賺錢到底還剩下什麼。

我必須工作,也必須休息;我必須賺錢,也必須陪伴父母,更必須設法完成自己想完成的事情。我必須打拚,但也不用太拚,因為工作(舊的定義)並不是全部,只是一種生活方式,「工作=生活」(新的定義)才是我的人生

我的人生過得好不好,只看我怎麼規畫自己的各種工作(新的定義)。賺錢多、賺錢少;夢想多、夢想少,並不是沒有彈性、被綁死的宿命,人生很長,我們隨時都能選擇應該完成的部分工作。

這是2013年的4月,我在京都,找到的「工作的意義」。



12 則留言:

  1. 嗯~關於工作和夢想的確是有彈性的。只是多或少。

    有的時候是因為環境或者是需求的多少而去調整的。

    這篇寫的好好,也讓我重新思考「工作對我的意義」。^^

    ps很期待環島遊記啊

    回覆刪除
    回覆
    1. 感謝支持~~其實這篇文章也是我自己在思考過程(半路上)的感想,人生在世,全部都被賺錢淹沒也太無聊了,應該還有許多更值得做的事情吧。
      環島遊記我會繼續寫的!都已經回來半年了,行程還沒寫到一半……啊~~
      部落格下一篇(理論上)會是制服論,再下一篇就是環島遊記了!

      刪除
  2. 意外發現這個部落格
    很喜歡 :)
    尤其是致力推動色色的這點 哈

    回覆刪除
  3. 寫的真好!謝謝分享您的見解!

    回覆刪除
  4. 可以分享這篇文章在我的facebook嗎?
    謝謝你

    回覆刪除
    回覆
    1. 當然可以呀!我還要拜託大家多分享咧~
      底下工商服務一下,也請多支持「水手服概論」系列,這系列超好看的啦(老王賣瓜一下)!

      刪除
  5. 真是我心中的真諦!!「生活即工作,工作即生活。」,公子您好,借您此文與友人共勉之,感謝您。(拱手作揖)

    回覆刪除
    回覆
    1. 感謝分享~~請多多轉貼不要客氣,最好像幸運信那樣連鎖轉貼出去XDDDD

      刪除
  6. 看到您寫的這篇實在感觸良多,晚輩我也是在一連串的遭遇後才體會「工作即生活,生活即工作」的意義,所以決定在這串底下回文響應。

    我退伍即將邁入第三年了,在職場上只能算是初出茅廬的小夥子;回想起剛退伍時,我的求職過程太順遂了,再加上很幸運的並沒有家累讓我牽掛,我得以全心全力的在工作上衝刺;工作的地方是新創設的公司,內部風氣開放自由,再加上我甫進入便被委以重任,整個人都意氣風發了起來。在這段期間,我幾乎將所有時間奉獻在公司(這裡我就不稱之為「工作」了),即便沒有加班費也甘之如飴,睡在公司更是家常便飯。

    那時候的我,對於這樣的現況感到滿足,天真地認為這個模式就是職場生涯的最終、最完美形態,我只要繼續努力,我就可以變成我所希望成為的人、也以為這就是我所想要的生活。

    由於經常性的加班,我變得很少回老家,一個月可能見不到幾次父母;鮮少出席與朋友的應酬聚,關係也漸漸淡了;更別提從學生時代、服役時期維持的好身材,因爆食和缺乏運動,僅半年就從水蛇腰進化成了水桶腰;從前和同好共同經營的業餘網站,也差點因為自己的輕忽無疾而終。

    古人云「好景不長」果真不假,公司的榮景僅維持了十個月,因為種種因素必須走向倒閉一途。一直以為對公司發展很清楚的我,這時才發現其實自己和基層員工沒兩樣:上層的事情無權過問、無法過問、也過問不到。在公司苟延殘喘之際,失業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,這對當時年輕氣盛、事業即人生的我是個重大的打擊。是的,後來我失業了。回到租屋處面對雪白的牆壁,腦中也跟牆一樣空白。我完全不知道現在該做什麼,我沒有培養嗜好、也沒朋友、更不敢回家面對父母,近兩個月只是渾渾噩噩度日。

    不過多虧了幾位知心好友願意傾聽,在幾次聚餐聊天抒發後,覺得心情輕鬆了大半,也慢慢找回自己的自信和目標。我先找了份能糊口的兼職工作,並利用相對較多的自由時間,回到與同好經營的網站、鑽研自己最喜歡的二次創作,並和網友分享自己的作品。

    過去我領取還算不錯的薪水、全時投入公司,除此之外,我一無所有。現在我的薪水只有過去的一半再多一些,但養活自己不成問題;工作和休閒各佔一半,工作上尚能發揮自己的專長,休閒時間投入的心血也讓我不像以往、一回到家倒頭就睡,而是每天都有一個固定的進度,且非常快樂地去實踐它、享受這份過程!每個月也都能回老家五六天陪陪父母,也算是放假換個心情抒壓。每天早上起來直到睡前,我都在完成今天的進度,然後安然入眠,「生活即工作,工作即生活」所說的應該就是這種狀況吧。

    社會常用收入衡量一個人的成就,我的收入的確是跌到剩一半;但我卻覺得這是我最快樂、最充實的一段日子!

    回覆刪除
    回覆
    1. 看到你的回應,我覺得好感動。
      我們有類似的經驗,只是我在公司的時候沒有那麼意氣風發、公司也沒有倒閉,是我自己選擇離開。但是失去職位之後,才會讓人開始想「我到底是什麼、生存是為了什麼」的問題,這點我們都有遇上。
      我現在自己獨立成個體戶,賺的錢也比以前少很多,但是真的,有時間工作、有時間休閒、有時間陪伴家人,就像你說的,生活非常快樂也很充實。
      我相信工作不只是為了錢,一定還有更多其他的東西,也許是我們活著的證明、是自我實踐的承諾、是自己真正喜歡做的事。

      刪除
  7. 我同意「工作即生活」,但要提醒一件事,除了這兩者之外還有「未來」需要關注,踏實的工作與生活之餘,還是要抬起頭注意一下前進的方向有沒有偏離,順便欣賞一下遠方的彩虹。

    人生的困難往往是被「生活」所困,「生活」了一輩子,卻發現沒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,有時也挺可悲的。這也是大師停止創作的原因之一吧?

    回覆刪除
  8. 馬克思的階級鬥爭理論在相信人性本善的思維裡看起似乎刺眼,但仍是當事人當時對人類社會的感受,也是當時空背景下的觀察,我換一種方式來說,那是馬克斯個人的感受所致
    感受=定義=社會 或是
    感受=定義=工作 或是
    感受=定義=生活 於是
    生活=工作=社會=感受
    很贊同您的經驗,但我更在意的是存在究竟為何物,存在感在腦子裡運作似乎無關外在世界,弄個藥物把神經阻斷也就起不了作用,只是怎麼也逃不了這個無聊的世界,難道死了算,想活著不想死,還是死著活,現代人喜歡談生活禪,找尋自我的存在感,實在也是個笑話,身體與外在世界哪個真哪個假,也許大病之時才會有無力感或是能喚醒自己有許多的辦不到,感受就是那麼可愛又討人厭,到底是要把握存在感還是否定存在感,割捨自己的感受,恐怕是解決煩惱的一位藥,如同枯石一般的思想又怎能造的出好文章,凡事多想想總是對的,生命與宇宙實在有趣
    感謝您的觸發

    回覆刪除